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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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无人的暗巷深处，失去梦露的深深愧疚与强烈失落令瑞克斯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他紧紧握住宝剑，双手青筋暴出，心中充满了自责与对自己的无限鄙视，他僵硬着身体茫然望着逐渐靠近的两个卓奇拉族，大敌当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原本呆滞充血的双目稍微恢复了几分神采。

“你，杀了糖果？”两人忽然在距离瑞克斯二十米处站定下来，其中一人冷声问道，阴柔沙哑的嗓音令人毛骨悚然。由于两人完全背光，距离又远，瑞克斯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容貌，依稀只能判断出是两个身材差距很大的人，一个是魁梧高大的壮硕男子，另外一个长发偏瘦，由声音听出是个男的。

瑞克斯手一哆嗦，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已猜出了他们是谁。莫玄叙述与左龙接触的经历时曾重点描述过左龙的四名亲信：阴阳怪气的长发男子——暗影，校服女生——糖果，凶悍大汉——鬼虎，以及左龙的妃子——玟姬。糖果与瑞克斯面前的二人组显然是一伙的，那么，根据身材判断，他们极有可能便是暗影与鬼虎。虽然糖果的能力“误导”似乎并无出众之处，但左龙既然有能力称王，身边总该有两个牛B一点的手下吧？

“不是。糖果是谁？”这种情况下只有傻子才会回答说“是”，瑞克斯干脆装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哈哈？我是一个……乞丐！对，是乞丐！我在里面睡的正香，然后被外面的打架声吵醒，出来一看，嘿！你瞧！拣了一把剑，呶，就是这把，看样子能卖不少钱呐！”瑞克斯刚才追梦露时不知摔了多少次，此刻浑身是泥，衣服破破烂烂，狼狈极了，果真有几分乞丐模样。

瑞克斯发现自己装出的这副愚蠢、怯懦的嘴脸简直讨厌极了！他为何不能指着他们的鼻子牛逼烘烘的说：操，人是我杀的！接着打的他们找不着北，然后将他们踩在脚下威胁他们说：操！服不服？不服吸干你丫的血！梦露的不幸令瑞克斯彻彻底底地厌恶了从前的自己，并使他真切地意识到：他惟有变的真正强大起来，才将有能力去守护心爱的人。

“戏演的不错嘛。”忽然，一个把充满磁性的好听男声不知从哪儿飘来。

瑞克斯身躯剧震，不久之前，正是这个声音主人掳走了他心爱的女人。他竟还没走！瑞克斯心中本就混乱不堪，经他这么一刺激，再控制不住自己，刚刚强制压制住的种种负面情绪与满腔怨念再次爆发出来。“吼！”瑞克斯咆哮起来，完全忽视了对面两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卓奇拉族，抛开所有顾忌破口大骂起来：“黑鬼！有种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出来啊！你这个懦夫、人渣、狗屎、婊子养的……有种出来杀了我啊！连这点胆量也没有么？我要操遍你所有的女人！”瑞克斯发了疯似吼着骂着，只有把黑鬼激将出来，他才有机会能再见梦露一眼，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能挑拨黑鬼和左龙的人自相残杀，然后趁机救走梦露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在和谁说话？”他前面的那两位仁兄似乎并没有听到黑鬼的声音。

“一个惹人讨厌的黑鬼！”瑞克斯叫道，“你们难道没听见吗？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家伙！就是他用这柄剑杀了糖果，然后抢走了梦露！”瑞克斯突然住口，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不可弥补的蠢事。

“你果然不是乞丐！而且还认得糖果和梦露！”冰冷沙哑的声音阴狠而冷酷。

突然！瑞克斯眼前一花，只见长发男子遽然甩出右臂，然后它便如橡皮筋般不断拉长，迅速向瑞克斯伸将过来。瑞克斯骇然欲闪，谁知双脚却仿佛被钉在地上一样寸步难行。瑞克斯吓得紧紧闭上眼睛，耳畔再次响起了黑鬼那不紧不慢的该死声音：“你很有趣，我回来本想救你一命，然后带回去当宠物养。可你却做错了一件事情——不该侮辱我的女人。准备受死吧，可怜的人类……”声音越来越远，估计这次黑人青年是真的走了。冷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瑞克斯睁开眼睛，惊然发现那条手臂竟击偏了。这一招虽然没有击中，却正是瑞克斯不幸的开始，黑人青年“误导”了长发男子，却将瑞克斯陷害至万劫不复的深渊底部。

长发男子微微一愕，随即将手臂复原。

魁梧男子露出嗜杀的眼神，冷笑道：“难怪糖果会死在你的手里，你的能力居然也是‘误导’！哼哼哼哼……既然是你杀了糖果，那么，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会蹂躏你、摧残你，然后让你在痛不欲生中慢慢死去……哇哈哈哈哈！暗影，你只需在一边看戏就行了。”

他们果然是暗影与鬼虎！

瑞克斯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一股钻心凉意油然而升。

暗影纵身一跃落到高墙上面，双臂抱怀悠闲地俯视巷道，似乎对鬼虎信心十足。

鬼虎暴喝一声，庞大的身躯忽然运动起来，以超乎想象的高速向瑞克斯冲去，瑞克斯根本无法看清鬼虎的动作，鬼虎挥舞着硕大拳头猛然砸向瑞克斯的头部。

接着，瑞克斯听到了自己头骨碎裂的声音，然后身体顺势向下栽倒，由于鬼虎力道太猛，瑞克斯的整个头部都被砸入地面。太快了！从前，瑞克斯总能在危险来临前的那一刻唤醒血族的力量进行反击，而现在……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甚至连恐惧的时间都没有。如此一来，他唯一的特殊技“被动式反击”也就失效了。鬼虎伸出右手扼住瑞克斯的喉咙，将他拎至半空，露出残忍的笑容。

这一拳实在是太狠了！

剧痛吞噬着瑞克斯的每一根神经，他感到自己的整个头部有如灌铅一般，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挣扎着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的视野变成了红色，血是从眼睛里面流出来的。他的下巴，鼻梁都被打歪了，头部亦变得有些畸形。

“鲜红色的血液么？”墙头的暗影忽然露出异色，喝道，“鬼虎，先停手！”

鬼虎微微一愕，堪堪止住刚刚挥到半截的左拳，道：“怎么？”

暗影道：“他的血液是红色的！”

“什么？！”鬼虎面露惊容，左臂化作无数利刃割向瑞克斯的身体，眨眼之间，瑞克斯的衣服俱被割烂，露出匀称白皙的**。鬼虎冷笑一声，只见利刃再次狂舞，继续向瑞克斯的皮肤切去。“啊！”瑞克斯惨呼一声，继续承受着非人的痛苦。无数道伤痕遍布他的身体，鲜红的血液渗出皮肤，将他裹成了一个血人。

鬼虎面色大变，喃喃道：“难道真的是……反噬？！这不可能！”

暗影纵身下地，面上阴晴不定，叹了口气道：“还是把他带回去交给‘王’吧。”

“走。”鬼虎点了点头，拎起奄奄一息的瑞克斯，与暗影并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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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将结束。

瑞克斯忽然有一种特殊的感应：他已经死了。

漂移在无边的黑暗世界，他看不见自己，或许，他已成为黑暗之中的一点尘埃。

混沌之中，一个声音问他，你甘心吗？

他想哭，却没有泪水；想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闭上眼睛，却看到了一个人：梦露！

那声音又道，你爱她吗？

爱！瑞克斯心里说，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那声音吼了起来，爱就说出来啊，只要你能喊出声来，我便让你生！给你力量！

瑞克斯颓然低下自己的头颅，算了，她人已死，喊出来又有何用？我死便死了吧。我是个怯懦的人啊，我的确该死！与其继续讨厌自己，不如干脆死了。死了最好，免去了一切的忧愁烦恼……让我死吧……我累了……

没有了声音，没有了一切，只剩下黑暗。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时光匆匆而过。

瑞克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光阴就这样匆匆而过，他的世界却从未有过光明。

瑞克斯经历了千万年的黑暗，感受了千万年的孤独。

原来，孤独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