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为了家乡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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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卫民吓了一跳，忙问：“你怎么了，满脸是血？”

侯怀大哽咽着恶人先告状：“杨向阳打的。”

“他为什么打你？”

“今天是星期天，我不值班，到路上帮老乡推车，杨向阳说我不务正业，整天不想着好好做饭，尽想着出人头地，是学雷锋的假典型，我不服，和他争了起来，他就打我，要不是我跑的快，今天我就让他废了。”

胡卫民数落道：“瞧你那点出息，你的手呢，喂狗了？”

侯怀大抱住了胡卫民的一条胳膊，捶胸顿足地叫起屈来：“指导员，我是响应您的号召，按照您的要求去做，才遭小人嫉妒，被暴徒追打的。指导员，您得为我做主啊。”

胡卫民气愤地说：“他侮蔑学雷锋活动，这是个原则问题，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你先到卫生队去止血。”

“嗯。”俩人同时进营门后，胡卫民直接到了连部，找到马翔，气咻咻地说：“你们树的这个典型什么玩意嘛，典型的违纪大王。”

马翔正在洗脸，回头问道：“大清早的，谁被窝里爬起来就违纪了？”

胡卫民怒不可遏：“谁？还能有谁？杨向阳！昨晚就不假外出，今天大清早又把帮老乡推车的侯怀大，打得满脸是血，这个班长他还能当吗？”

马翔一怔：“杨为什么打他？”

胡卫民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就在营门口的小树林边，听里面吵闹，刚要进去看个究竟，候血丝呼喇就跑了出来，说他帮老乡推车，杨骂他不务正业，候还了嘴，杨就追打他，这还得了，成什么了？－－－－－－”

马翔不客气地打断了胡卫民的话：“你又是听了候的一面之词吧？老胡啊，这事要全面调查清楚，才好做决定啊！”

胡卫民怒气未消：“事情在那明摆着。这个杨向阳入了党，尾巴就翘得比天山还高，见了我也牛呼呼的，我倒没什么，关键是你不能侮蔑学雷锋的同志啊，这可是政治问题。”

外面响起了早操的哨声。马翔劝：“好了好了，大清早生气容易伤身，我了解一下再说，先越野。”

特务连从组建后，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武装越野风雨无阻，假日照常。今晨，天仍然阴着脸。队伍集合后，杨向阳打头，带着队伍出营门，穿树林，上便道，到了那个害人的路坑边，杨向阳扭头提醒：“注意，前面有坑，别睡觉，往后传。”口令传了十来个后就走了样。马翔在队后收尾，见兵们都转回来了，喝道：“才跑了多远，怎么就往回跑了？”有兵就说：“连长，前面传口令，说前面有坑，去睡觉，往后传。”马翔骂：“扯淡，你们是不是没睡醒，老想着睡？向后转，跑步走！”

兵们就呼啦啦地转身向前跑，拐过山脚，在路坑边，遇到了发现不对劲后，返回来追兵的杨向阳几个兵。

马翔连问：“怎么回事？哪来的坑？还要回去睡觉？”

几个兵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杨向阳指着路坑：“这不是嘛，有个坑，我提醒大家前面有坑，别睡觉，怕崴了脚，让往后传，可能传走样了。”

大家听了都笑。马翔说：“从实战出发，今后，我们还要增加一个课目，学普通话。不会普通话，引起的笑话太多了。我当新兵时，一次演习，急行军，天还未亮，前卫搜索前进，传回口令说休息。隔了几个小时，导调部判我们退出，原因是没在指定时间到达指定地域。师长震怒，下令严查，结果是山东兵把‘前面发现一个人，骑头驴，跑步前进，不准打手电’传成了‘前面发现一个营，七头驴，不要前进，不准大小便’，大部队就停下了。师长训斥时，团长还抱怨，‘其他都好说，就是不让大小便，憋了我们几百号人四、五个小时，屎尿都拉在裤裆里了。’”

大家听了笑得更欢了。等大家笑够了，连长说：“把路坑添了，免得再害人。”

大家都去路边捧土，杨向阳说：“把路坑留着，谁挖的我要让谁来添！”

大家莫名其妙地望着杨向阳拉着的脸，面面相觑。

马翔已经敏锐地看出，此坑与早晨的打架有关，就转移了话题：“今早的任务还没完成，往前冲啊，第一名连嘉奖。杨向阳留下。”

“杨班长留下了，今天的第一名是我的！”“是我的，冲啊！”

待兵们都跑远了，马翔问：“怎么回事？这个坑是不是与前面的打架有关系？”

杨向阳低头不回答。

马翔生气了：“你这个人啊，就这点毛病不好，认死理了，两个坦克也拉不回。到底怎么回事嘛？”

杨向阳抬头，望着东边远处的群山，那边是他和侯怀大家乡陕北的方向，透过连绵不绝的群山，他似乎看到了黄土高坡和家乡的黄河，看到了爷爷，也看到了侯怀大苍老的爹和娘，看到了面朝黄土背朝天，在黄土坡上辛劳耕作的父老乡亲，他紧紧地咬着嘴唇，任凭连长怎么做工作，就是不吐半个字。

连长等了很长时间，杨向阳只字不谈。队伍返回了。马翔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跟着队伍跑了。留下的杨向阳，还在久久地望着家乡的方向，伫立着。

马翔前脚进门，胡卫民后脚跟进，问：“怎么个情况？”

马翔解下武装带，说：“老胡，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胡卫民一听就翻了：“打架这么严重的事，咋不急呢？怕是杨向阳没理，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吧？”

马翔冷静地说：“杨向阳是没讲打架的原因，但我倒觉得他有难言之隐，不愿说。”

“老马，你不要被他的假象所迷惑，实话跟你说，他十一、二岁时，我就跟他打过交道，这小子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马翔盯着他的搭档，严肃地说：“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过节，我只能根据现在的是非曲直来看一个人。我劝你也别再戴那个有色眼镜了。”

胡卫民绷着脸，也毫不退让地直视着马翔：“好了，对这个兵，我们永远也找不到共同语言，就让今后的事实来证明，谁戴着有色眼镜。”

“叮铃铃。”马翔抓起电话。电话是东方红打来的，她怕杨向阳昨晚不假外出，领导追究，特地给特务连领导打来电话，说明情况。

放下电话，马翔喝口水：“你看，昨晚他不是有意违犯纪律，而是有特殊情况，还救了三条人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