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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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打架风波本该以这种民间的方式解决就完了，但偏偏在那天的体育课，马校长那双不老实的眼睛在巡视教学楼上忽然一瞟，而这一瞟却恰好目睹了一切。当看到主管教育熊副县长的公子在楼下调戏女生时，他无动于衷，但看到熊公子吃了亏，便赶快从教学楼跑下来，而当他走出大楼时，两伙人却已散场离去了。

马校长的心里很惶恐，高一开学前，熊县长给他打过电话，说自己的儿子不听话，让他很不省心，嘱咐马校长让老师们严格管教自己的儿子，如果熊然在学校犯了错，一定要严惩不贷！电话里虽然这么说，但是马校长怎么敢这么做呀！他私下里告知每一个教熊然的老师和班主任，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犯了错误尽量睁一眼、闭一眼，只要这个孩子不在他父亲跟前说一中的坏话就好了。

今天校园打架这一幕恰巧被他亲眼目睹了，他心里想一定要严惩这个出手伤人的男生。当天晚上，一如惯例，体育组长田英发、政教主任陈百顺、后勤主任焦树人陪着马校长在政教处打麻将。在牌桌上，马校长和主管学生思想教育的陈主任提起了这件事。

“老陈，下午我巡视的时候看到几个学生在小伙房西房山那打架，你知道这事吗？”

陈主任摸了一张牌，用拇指撵了撵，也没有看就打了出去:“二条！您说是今天下午？哪个年级的学生？”

“看校服是高一的学生，不知道因为什么还动手了。有个小子还挺能打，一个打三个。”

“碰！八筒”田英发碰了焦主任的一张九筒，然后打出了一张八筒，“您说下午打架，是不是高一那几个班上体育课的时候？”

“应该是吧！下午都谁上体育课？”马校长问田老师。

田英发想了一会，说：“下午是小苏、小佟和我一起上课，明天我问问他们俩怎么回事？”

“打架不是小事，明后天你和老陈调查一下这个事，看看什么情况，对打架的，尤其是打人的学生，一定要严肃处理！清一色，一条龙！”

第二天下午，田英发在体育组询问体育课学生打架的事，可是苏向东几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小苏、小佟！这件事是马校长昨天亲眼看到的，而且说要严肃处理，咱们得认真调查一下！”

“行！等下次上课，我问问九班体委，您也问问七班体委，让佟老师也问问一班体委。如果真有学生打架斗殴，咱们一定得好好处理！”

“别等下周体育课啦！明天周六该放假了，不行就下周一，也找找他们的班主任，一块处理一下。”

“行，那就下周一。”苏向东回答着。

周六晚上，苏向东来到了东10宿舍，给张文和清洋端来一盆猪肉土豆烩粉条。

“清洋，周四下午体育课，你们班是不是有同学和其他班的打架了？”

清洋和张文同时愣住了，他俩没想到苏老师也知道这事了。

“吸溜......”清洋把几根粉条吸进了嘴里，囫囵嚼了两口，然后说，“苏老师，打架的那个学生应该就是我。”

接下来，韩清洋把上体育课时黄宝茹如何找到他，他如何过去解围、然后动手打架，以及今天中午几个七班同学来东10解决事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清洋的叙述，苏向东沉默了好一会，眉头上拧出了两个疙瘩。

“清洋，打架的事可能比你想象中要严重很多。”苏向东思考良久后问到，“你知道你打的那个胖子是谁吗？”

“听同学说，他爸好像是咱们副县长。”

“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你们小哥几个觉得这事没什么，可是对于咱们校领导来说，你们打架就是违纪，肯定是要处理的。”

“不会开除我吧？”

“我觉得不会，但也不好说。你说你把县长公子打了，就是县长不和你计较，可是以马校长的性格，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苏老师，打架的事我清楚，清洋是看到女生被欺负，见义勇为，他根本没有一点错。错就错在熊然调戏女同学，耍流氓！”张文在一旁义愤填膺地说着。

听了张文的话，苏老师眉头拧得更紧了，说：“张文，你说的没错。但社会不像你想的那样。你想想，水浒里的高衙内调戏林冲的媳妇，林冲最后怎么了？”

“苏老师，您说的是封建社会，在咱社会主义国家还能这样不讲理。”张文辩解着。

“唉，学生就是学生，我当学生那会也是这样，到最后没少吃亏。”

清洋看苏老师和张文争论着，赶忙说：“苏老师，那您说下面该怎么办？”

“嗯，要我说呀......你周一上午去找熊然，把这件事和他说明白了，让他把错误承担了，认可你是保护女生才动手打的他，你办得到吗？”

“行，那我周一大课间去找他，让他认错，应该没问题。”

“好，就这样吧，你俩先吃饭，吃完把盆刷干净给我送后排最西边那间宿舍去。”苏老师说完就走了。

清洋和张文草草吃完了那盆猪肉烩粉条，然后清洋去水房刷干净那个搪瓷盆，往水房后边的教师家属院走去。

所谓的教师家属院，就是学校水房后面、校园里最后边的一排平房，这排平房和清洋他们那排宿舍是同一年代盖的。墙根往上的墙面上已经破损不堪，很多地方被碱得只剩半块砖头。院里面堆放着学校的各种破烂，有烂掉的桌椅板凳、书架柜子，还有损坏的篮板球筐、破烂的体育器械横七竖八的摆放着。苏老师的宿舍在最西边的一间，墙外面就是学校的大煤圈。走近这间宿舍，门窗缝隙被胶粘带和纸板糊得严严实实，可能是为了防止煤灰窜进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