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雨过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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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老太太曾经是H市叱咤风云的人物。

不过随着欧阳集团的破产，再有她近一年来一直躺在病床上，几乎人事不知。

没跟人往来，她几乎已经被人忘了。

另外，穆子彦是不得已才来给她办理身后事的，自然不会去大肆渲染。

因此整个葬礼现场，除了非来不可的亲戚，几乎再看不见其他人。

葬礼现场看着清清冷冷的。

急匆匆赶过来的杨晓静，原本还想好好在宾客面前，好好演上一场。彻底把欧阳纤芊那贱女人的名声，在上流社会圈搞臭。

结果没想到看到是这样的葬礼现场，原本酝酿好的眼泪，生生又憋了回去。

她得把眼泪留到人多的时候，再流，才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眼下，她要做的事，就是找她的好儿子，质问他为什么没请其他宾客来。

随意抓了个人，问清楚穆子彦这会儿在哪，杨晓静就气冲冲地杀过去。

小休息室里，穆子彦正坐在靠椅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在睡觉。

大步走到穆子彦跟前，杨晓静低头凑近穆子彦的耳朵，大声质问道。

“穆子彦，你奶奶最疼的人就是你了，她过身前，你不搭理她就算了。”

“为什么连她的身后事，你都不好好给她操办，把整个葬礼搞得这么冷清。”

自老太太出事，穆子彦就一直在奔波，到现在已经已经将近三十个小时没合眼。

这才想打会盹，这女人就上门找麻烦，穆子彦是一点都不想搭理她。

干脆闭眼不开口。

装睡！

只是他眨眼的动作，已经被杨晓静看到。

知道他宁愿装睡，也不搭理她，杨晓静更气愤得不行。

伸手用力推搡他的身子，试图让他再也装不了。

嘴上也没歇下。

“你给我起来，我知道你没睡。”

穆子彦干脆换了把椅子坐，依旧没搭理她。

他越不搭理，杨晓静越来气。

“你这样对待一个过身的老人，就不怕半夜她的鬼魂来找你麻烦？”

说着又去推搡了穆子彦一把。

被惹恼的穆子彦，猛睁开眼，如探照灯一样的视线，直勾勾刺向杨晓静。

“害死她的人，都不担心她半夜来找，我什么都没做，还帮她操办身后事。”

“你说，她可能来找我吗？”

被穆子彦一看，杨晓静有种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被看透的感觉。

还有穆子彦的话，太犀利，更叫她心头一跳。

杨晓静甚至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盯着看的感觉。

她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在这一年多以来，她已经学费隐匿自己的情绪。

哪怕此刻心慌得要命，她也绷得住。

不至于就被穆子彦，看出她的异样。

“这话你应该去对你那好姐姐说。”

“你可别忘了，老太太可是她推下那台阶的。”

“明人之前不说暗话，奶奶究竟是怎么滚下台阶的。”

“你知，我也知。”

“奉劝你一句，若还想要你这条小命，最好别继续作死。”

杨晓静心头又是一跳，却还是硬着嘴道。

“大家有目共睹，是你的好姐姐推老太太下去的。”

“不信你就等着她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她不相信赵平手上的那些证据，还整不倒那个贱女人。

见杨晓静冥顽不灵的样子。

穆子彦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要说穆子彦以往还会顾虑这女人，好歹生了他一场。

他还会在乎她的命。

可这女人为了污蔑他的纤芊姐，既然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这简直猪狗不如。

他做不到亲手将这女人送上断头台，但在她接受法律制裁的时候，他能做到冷眼旁观。

“那咱们就姑且等着，最后到底是谁接受法律制裁吧。”

穆子彦的样子太淡定，叫杨晓静心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压下心里的不踏实感，她又提起刚刚的话题。

“现在我不跟你掰扯这些。”

“你说说你为什么把葬礼办得，这么冷清？”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大操大办？”

“老太太再怎么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这样的葬礼，她绝对不满意。”

“打电话，现在就给她以前那些老朋友打电话，叫他们来参加她的葬礼。”

穆子彦冷冷看着情绪激动的女人。

“我想问问，这葬礼你是为她办的，还是为你自己办的？”

“你这是咒我死吗？”什么叫为她办葬礼？

“如果我没记错，自从你是她亲生女儿的事，暴露出来后，你就再没叫过她一句妈吧。还因为欧阳菲菲的事，隔三差五气她。把她气中风后，又把她扔着不管。要不是我爸，不计前嫌把人送到医院，估计那次她的命，就被你这个‘好女儿’收了吧？”

“一个压根不认她的女儿，这会儿要求我把她的葬礼办盛大一点，你不觉得搞笑？”

他最反感现在的社会风气，死亡本来是件悲伤的事，却非搞得热热闹闹的，仿佛恨不得别人不知道你家死了人一样。

与其老人家过身了，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干嘛不在世的时候，好好孝敬他们。

把拿到他们死后大操大办葬礼上的钱，用在生前孝敬他们上。

“你若不想过几天后，被人拿来当笑话，就给我消停点，安安静静参加她的丧礼。”

“不然你自己想做什么，自己做去吧。”

“别在这里打扰我。”

见穆子彦是铁了心不听她的话，杨晓静也不跟他继续磨蹭。

“好好好，既然你不打，那我自己打。”

“我虽然怪她当年不认我，害我受尽了委屈，但她人都已经过身。”

“再多的仇怨也烟消云散了。”

“正因为她在世的时候，我没能好好尽到做女儿的本分，现在才要弥补回来。”

见她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穆子彦突然说了句。

“想不到你的黑眼圈，眼泪一流还会往下掉。”

“还有你脸上的粉，好像都被擦到你袖子上了。”

他从来不相信这个女人，有所谓的亲情，在她眼前以前只有穆振海，没了穆振海以后，她想着的就是怎么才能继续维持她奢侈的生活。

亲情对她而言，远不如那些奢侈品重要。

刚刚一看到她脸色苍白憔悴的样子，就知道这女人估计又要作妖了。

果然，刚刚在他面前一番情深义重的做法。

几滴眼泪，就叫她丑态尽出。

这叫人恶心。

事实真相被戳破，杨晓静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看了眼自己白花花的袖口，的确有黑色染上的痕迹。

很明显是她刚刚故作擦眼泪，不小心把她伪装黑眼圈的东西，擦到袖口上的。

想到刚刚匆匆出门，忘了把她的工具一起带出门。

她没空继续搭理穆子彦，匆匆又跑出葬礼现场，她要去把脸再搞搞。

然后再回来继续……

另一边赵平拿着资料，兴匆匆回了军区，结果还没来得及把资料递交上去。

他的随行军官就告诉他，司令有请。

一听这话，赵平蹙起了眉头。

按说他还在休假期间，司令不会找他才对。

这突然找他，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带着忐忑的心情，赵平快步走到司令的办公室。

当看到欧阳纤芊也在司令办公室，他心里那份不安，越发强烈。

硬着头皮报告。

“报告，司令！”

“进来吧。”

司令看着眼前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兵，虽然他在武术造诣方面的资质不如方绍为和欧阳纤芊好。但他在电子通讯上却有着极好的天赋，文职军官，在他整个岁数能达到少校已经很了不得。

他一直很看好整个年轻人。

当然，他也知道赵少校一直嫉妒欧阳纤芊的成就。

只是他一直自我调整得很好，不曾有过不好的言行。

他才没刻意去找赵平谈心。

结果没想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男人竟然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来。

见有些忐忑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司令挑眉问他。

“可知道，我叫你回军区干什么？”

“不知道。”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坦白过去这段时间，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赵平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做过的事，败北了。

但没看到确凿的证据，他不会傻傻去承认。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军区，没做什么啊？！”

司令是希望赵平能坦白的。

坦白他才能从宽，可明显这男人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要说心里不失望那是骗人的。

但该给你的机会，他已经给了。

这人自己不珍惜，他若再给他机会，就对不起欧阳上校这段时日的委屈。

将手上的U盘往桌山一扔，司令的语气难掩失望。

“那你看看这视频，然后告诉我，里面这个人是谁吧？！”

赵平眼睛一跳，却没立马去看视频，而是将视线落到欧阳纤芊身上。

“是你到司令这里告诉我的，是不是？”

“我的确很想这样做，可这段时间我自己一大堆麻烦，没时间去关心你做了什么勾当。”

她的确没时间动手去做什么。

不过她家外甥西司哲霆可是个黑客高手，只要有时间和地点。

要他弄几段视频，那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这事虽然不是她做的，但却是她男人叫司哲霆做的。

嗯！

严格来说，这事也可以算她做的。

不过，在这男人面前，她才不会去承认。

“你自己若如你说的那般，你什么事情都没做，你又何必担心有人告你什么？！”

“就像我，虽然有人举报我滥用职权，收受贿赂。”

“但我什么都没做。”

“即便被请去调查室，也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所以赵少校若没做过任何事情，大可不必担心。”

赵平已经差不多知道，那视频里是什么内容。

在看视频前，他决定先把自己整理的资料，拿出来。

“司令，在我看你这个U盘前，我能不能叫你先看看我手上这份资料？”

不用看资料，司令都猜得到赵平这所谓的资料是什么。

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糊涂到这种程度。

竟然联合社会上的人，来坑害自己的战友。

在他几次三番的话后，赵平还是一点歇手的打算都没有。

这叫司令心越发失望。

想到在他来之前，欧阳纤芊还说，若赵平自己肯改过自新，承认错误。

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毕竟军部的信息技术人员，难栽培。

结果赵平就是这样，回报战友对他的知遇之恩。

这样心胸狭窄的人，他看是完全没必要再留他在部队。

免得将来哪天，他因着个人的问题，任性地出卖他们这个团队。

既然这男人不死心，那他就陪他再演一下。

“想给我看就拿来。”

“不过，我希望你回头不要后悔，你这会儿的行为。”

欧阳老太太被推下台阶的细节，他已经看到那段视频。

孰是孰非，他很是清楚。

赵平若这时候，还想着诬赖欧阳纤芊，叫她吃官司。

那等会儿欧阳纤芊手上的视频，一定能狠狠扇他的脸。

司令还是很希望照片能就此停手。

不过，已经孤注一掷的赵平。

此刻，心里除了搬倒欧阳纤芊，哪里还会顾及这么多。

他此刻的心思是，只要欧阳纤芊倒，哪怕他自己受点惩罚，他也在所不惜。

不去看司令失望的眼光，他毅然将手上的U盘递给他。

司令也不推辞。

直接将U盘插到电脑上，开始看起上面的资料。

上面的资料，从欧阳纤芊的母亲，如何嫁给穆振海，婚后又是如何不住在欧阳家，且不敬欧阳老太太的事开始说，到欧阳老太太如何气不过，设计害死苏雅芙。

然后是那天，欧阳纤芊知道苏雅芙，死亡真相后，气冲冲跑到医院的情景。

最详细的便是当天，欧阳纤芊跟杨晓静两母女如何起冲突，欧阳纤芊又是如何将老太太推下台阶。这一过程除了欧阳菲菲两母女的陈述，还有两个所谓目击证人的证词。

就这份资料，若没欧阳纤芊手上的视频为证，真有可能害欧阳纤芊犯上杀人罪，从而毁了她。毕竟，她有作案的动机，又有旁人作证。

虽然已经猜到赵平的资料是为了搬倒欧阳纤芊，可这样明显要置她于死地的资料，还是叫司令难以接受。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下竟然有这么一个心胸狭隘的兵。

不过——

他得先搞清楚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这份材料只是杨晓静母女委托你递交军事法庭，还是你也参与其中了？”

“我当然只是代他们递交给军事法庭。”

赵平也不是傻蛋，这种极有可能惹火上身的事，他自然要推脱干净。

“那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认为你跟杨晓静两母女的交情甚笃？”

“否则，你没必要帮他们做这种跑腿的事吧？”

司令可不是好糊弄的主，他说什么就什么。

对这个赵平早已想好说辞。

“司令大人，您应该知道我跟那欧阳菲菲，是怎么认识的。”

“之前她被刑拘半年的时候，在狱中遭受某些人蓄意报复，差点死在里面。”

“他们四处找无人，最后找到我头上。”

“我念着跟她好歹相识一场，便出手帮了她一把。”

“她出来后，感激我出手相助，时不时会请我吃饭。”

“大概就这样。”

司令却懒得再跟他掰扯，直接将他刚刚放桌上的U盘，擦到电脑上，将显示器调转了一个方向，让它正对着赵平。

“可这视频里显示的内容，可跟你说的，差别不小呢。”

“你先好好看看。”

“咱们再来讨论，你跟那欧阳菲菲究竟是什么关系吧？！”

U盘上的内容，从他跟那些狱警说，好好教训欧阳菲菲开头。到每次欧阳菲菲见他时，他话里话外把那些狱警教训她的事，都推到欧阳纤芊身上。再到欧阳菲菲出狱后，两人每次见面谈话的内容，以及去开房的记录。

最重要的是，上次他跟欧阳菲菲，一起谋划，如何设圈套让欧阳纤芊犯上‘杀人罪’，他们好把人撸下来……

过去一年多，他做的事，一件件一桩桩，清清楚楚在这视频里显示出来。

看到最后，赵平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他知道自己完了。

此刻，他心里唯一的念头——

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没错，这些事都是我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欧阳纤芊跌下神坛。”

“我不服她一个女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凭什么比我年轻，军衔却高了我两级？”

“所以我想毁了她。”

把自己肮脏的心思吐了出来，赵平笑得疯狂而扭曲。

“只可惜我们的计划，中间出了差错，没能顺利进行。”

“可没想到这次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

“事情虽没按我原来的计划发展，她却还是把老太太推下台阶，当场就死亡。”

“我虽然做了各种算计，却都没按照我预想的发展。”

“哪怕军部要惩罚我，也顶多只是降我军衔，不可能把我怎么样？”

这些不说，赵平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这一拿出来说，他整张脸因兴奋，而变得红通通的。

足见这人是多么希望，欧阳纤芊倒霉。

“可欧阳上校就不一样了。”

“她杀人了。”

“哪怕没判死刑，这辈子她也只能在监狱里面过了。”

“这样算来，我还是赚了，哈哈！”

见他扭曲得厉害的脸，司令不住的摇头。

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只吩咐了欧阳纤芊一句。

“欧阳上校，把你手机上的视频给他看。”

“看完后，我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要说欧阳纤芊一开始，还有放过这男人的念头。

此刻她不求重判这个男人，已经很不错了。

放过这男人，完全不可能了。

不过，她终究还是如是说道。

“你心里不平，大可以找我乃至司令，表示你的不服。”

“那样无论我或司令，都会让你心服口服，承认你自己不如我。”

“可你偏要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方法，来惩治我。”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

说着，把手机上那段欧阳老太太如何跌下台阶的视频，打开来给赵平看。

两分钟不到的视频，一下子就播完了。

见赵平原本疯狂的表情，看到真相时，脸色大变。

“本来我还想着，只要你刚刚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就要司令放你一马。”

“可惜你冥顽不灵。”

“所以无论是你收买狱警，嫁祸于我，还是跟欧阳菲菲一起算计我的事，我都将追查到底。”

“你就等着接受最严厉的惩罚吧。”

“不，不可能，不会是这样子的。”

“你这视频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欧阳老太太是杨阿姨的亲生母亲，是菲菲的亲外婆，他们不可能杀了她的。”

赵平一直摇头，完全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如此。

他一直以为那对母女虽然恨老太太，但老太太好歹是他们的血脉亲人，他们不可能做出那般禽兽的事，没想到自己竟是被那两母女给骗了。

“他们骗我，他们骗我。”

“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不关我的事，都是他们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