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临门1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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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耀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已旧无法入眠，两个月没有晓侍的线索了，母亲那边也许久没去探望，他知道晓侍能照顾好自己，却依旧是躲不掉的焦虑。心头许多苦恼的事情折磨着他的精神，这样是睡不着的，与其这样浪费时间，他宁可起身，去继续手头的工作。

“李老师，您还不睡？”办公室内，助手小卢正在整理实验记录，将一堆数据在桌上排码整齐。

“早点睡吧，等明天王老师来了，就能正式开始实验了”李成耀在桌子前坐下，点了一只亥烟。在这有些降温的夜中哈出一口白气，哆哆嗦嗦的叼上了。

“我帮您把炉子打开？”李成耀了沉默一下，还是拒绝了小卢的好意。“没事，我就坐会，你早点休息吧。”

“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休息，”小卢抱着资料往外走去，却突然回头看向李成耀。“这个项目如果成功了，大伙的生活应该都能好过些，就不用过的这么紧巴巴的了。”

李成耀扭头看向别处，包括小卢在内的许多研究人员至今仍以为动用神斥力机是为了寻找优化亥能源转化效率的方法。只有他和老师知道，他们所做的这个突破天际的尝试将会消耗大量资源，很可能将整个罪城拖入地狱。

远处的神斥力机发出轰鸣声，时隔多年，它再次启动。在王恒之老人的坚持下，黑山院批准了这个相对节省经费的方案，却没有精力再去为他们提供其他帮助.议会的施压已经足以让他们焦头烂额.

斥力机的巨大铁轮开始滚动，铁环中心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不周山的天空映成白色。

然而这只是预热，等明早老师带来那样东西-----改变整个罪城的时刻或许就会真的到来.拿出真正的实验成果给议会看，或许很快就能消除罪城的无序边境，罪城人也能行走在真正湛蓝的天空之下了.

李成耀看着窗外转动的古老机器，心中有了些平静，甚至出现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涌上心头

“说不定，旧世界的人真的会欢迎罪城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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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顶，远方的天顶塔已经开始增大功率，穹顶逐渐被光芒浸染开来。古老的机械造物轰然作响，如同庞然巨兽的鼾声。

“老师，所有调试工作都已经完成了。”老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机械巨兽，李成耀极少看见老人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实验随时可以进行。”

老人点点头。天顶塔此刻已经进入大功率照明。虚假的太阳仿佛在机械背后升起，将他们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中。

李成耀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男人，拳头不由得攥紧了。

“别忘了，我们一直以来所付出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双苍老且青筋纵横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在李成耀心中注入了一股力量。

老人依旧双眼直盯着神斥力机，眼神中是那样坚毅，似乎还有着一丝疯狂。李成耀明白，他们师兄弟三人曾经是老人最为骄傲的学生，而现在，简仲已经在上次的事故中死去了，师兄在议会中的位置越爬越高，却…

曾经向着目标并肩而行的三个背影，现在却只剩下最懦弱的他。

李成耀用衣袖蹭了蹭眼睛，用力的甩甩头，现在不是沉溺于悲伤中的时候。

空旷的山顶只剩下老人和李成耀两人。神斥力机只需要通过一顶精神控制头盔就能完成所有操作，为了不暴露项目的真正目的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也防止出现像上次那样的事故，李成耀让所有研究人员提前撤离了。

“准备开始吧，老师。”

天穹已经一片明亮，但是并未呈现如旧世界天空般的蔚蓝，而是如贫血症病人皮肤一般的惨白。李成耀明白，那并不是旧世界的天明，而只是天顶塔的大功率亥灯照射在无序边界穹顶上产生的扩散效应。

老人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晶莹的立方体。通体透明的立方体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可以清楚的看见几个蓝色的小光点在其中漂浮着。

这便是老人所说的关键了。老人打开机器前面的转换口，将手中的方块安放进去，就像街边的小孩将喝完的饮料瓶随手丢进垃圾桶。

李成耀带上了控制头盔。头盔分量不轻，头皮被电流刺激的微微发麻

转换口的指示灯很快转为了绿色，这说明冥神神识已经被神斥力机解析且转化完成。李成耀用精神力将公式通过头盔输入神斥力机中。随着机器爆发出剧烈的响动，整个不周山顶猛烈的颤抖起来。

这是在李成耀计划中的情况。不周山的本身就是冥神陨落后残余的能源器官，其中的亥矿便是冥神信徒供奉的信仰转化后残留的能源。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直冲天穹！在神斥力机的发射口与穹顶形成了一道光柱，穹顶产生了涟漪状的波纹。

这道光柱真的撼动了无序边境！在过去，罪城的人们无论用什么的武器轰击无序边境，那些物理或者能量柱状的攻击都如同遁入了虚伪，根本不会产生如何效果。

李成耀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老人浑身微微颤抖了。刚刚发射的光束中掺杂的无比纯粹的冥神意志，这说明李成耀的公式近乎完美的复原出了冥神神格。

老人庆幸自己当年从地端带回了这个小男孩，自己数百年来的梦想一时间得以实现，李成耀的研究可以说是最为关键的部分。老人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光柱渐渐变得纤细，最后消失不见。李成耀满眼难以相信的望着天空，被光束击中的地方依旧是骇人的惨白。

无序边境没有消失，实验失败了。